海南省对外开放先行区语言景观建设状况 ——以博鳌乐城医疗旅游先行区为例

2021年3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明确提出“完善自由贸易试验区布局，赋予其更大改革自主权……稳步推进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的要求。随着国际旅游岛与自贸港建设质量不断提高，海南省语言景观建设成为全省未来发展战略布局的重要组成部分。海南博鳌乐城国际医疗旅游先行区于2013年由国务院批准设立，面积约2090公顷。作为海南对外开放的样板工程，博鳌乐城园区的语言景观建设状况不仅关乎着区域形象，更关乎着海南省对外开放总体战略的顺利推进。从博鳌乐城先行区的语言景观建设入手，通过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方式对该地语言景观建设现状、特征以及存在的问题进行分析，提出兼具普遍性与特殊性的解决方案，力图服务于海南省自贸港建设的总体战略规划。

现状与特征

实体语言景观

1.标牌类型

语言标牌的主要功能是信息的传递。根据标牌的可视化内容将标牌按功能分为交通导引标牌、指称命名标牌、信息介绍标牌、宣传鼓动标牌、应急警示标牌、装饰点缀标牌六类。其中，出现最多的是信息介绍标牌，共119个，约占34%；指称命名标牌共93个，约占27%。

信息介绍标牌是指通过文字或示意图介绍观赏者陌生的事物的标示，在内容上具有权威性、宣传性、社会性的特点。该类型标牌根据内容可分为四类，内容为业务商品的标牌52个，约占信息介绍类标牌的44%；内容为定位成就36个，约占信息介绍类标牌的30%；内容为政策背景的标牌19个，约占信息介绍类标牌的16%；内容为科普知识的标牌12个，约占信息介绍类标牌的10%。介绍定位成就和业务商品的标牌通常配备人工讲解并摆放在展厅，加之可视化及听觉语言景观同时发挥作用，可以使来访者快速了解园区概况，符合外宣引资需求。科普知识类占比约10%，均位于医院内的休息区，以供患者闲暇或排队等待时浏览，对丰富患者医疗常识有一定的帮助。

指称命名标牌被用作传达某一事物的名称，属于最基础的语言景观。该类语言标牌主要分为五个类型：街道名称、政府单位名称、商业店铺名称、医院名称、科室房间名称。这些指称命名标牌不仅可以满足基本的信息功能，而且也可以凸显出园区发展医疗康养的特色，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折射出先行区定位及发展目标等社会信息，例如相关街道名称标牌（康祥路）和医院名称标牌（博鳌一龄生命养护中心）等。

2.语码取向

博鳌乐城医疗旅游先行区的标牌共出现汉语、英语、韩语、日语、俄语等五种语码，语码之间共呈现五种组合方式，其中在双语/多语组合中，汉语为优势语码，英语为强势语码。

语言景观能体现出不同语言的语言权势，也可以折射出该语言族群的社会地位。中英双语占比高达84%，中日韩三语占比为4%，中韩双语以及中日韩俄四语占比各为2%。双语或多语标牌约占92%，其中汉语均作为优势语码，达到278次。四种外语中英语使用率最高，达到252次，约占84%。其他语种暂时较少，仅出现26次，约占9%，按使用频率由高到低可以排列为日语、韩语、俄语。其中，韩语由于园区内韩国公司的入驻而使用略多。但目前有限的语码选择可能对园区国际化进程产生消极影响。

3.标牌字刻

博鳌乐城医疗旅游先行区建筑徽标及展板普遍采用蓝色，其中以蓝色为主色调的标牌占总数约为74%，使用单色搭配法及邻近色搭配法，风格相对统一。根据色彩情绪理论，蓝色可抑制激烈情绪，符合医疗康复养生的定位，反映出了规划者对受众心理感受的重视。其余主色调还包括绿色（约占9%）、黄色（约占8%）、红色（约占7%）、紫色（约占2%）。

材料是标牌语言的物质载体，以不同质地产生，有着持续性、新近性等各种意义。乐城语言标识印刻于PP胶、KT板、木板、金属、墙体、打印纸等材料上。其中，井盖作为材料出现了16次，通过彩绘形式可以营造园区医疗康养氛围；打印纸作为材料主要表现为宣传册，其携带方便，可提高传播效率。

4.标牌置放

博鳌乐城先行区多数语言景观属于去语境化置放，例如医疗企业商标品牌标识的形式和意义不随着放置场景的变化而变化，体现出了统一性；园区中未经批准私自粘贴在地面及电线杆上的小广告较少，因此越界式放置不常见；应急警示类语言景观多属场景化放置，一般放置于应急设施附近以发挥其功能。

虚拟语言景观

虚拟空间语言景观以9个门户网站和9个公众号为主，本文从标牌类型、内容形式、布局等方面分析其语言景观表征，从中获知区域发展的基本情况。

1.标牌类型

按照语言景观功能可将门户网站界面中的标牌分为导航标题牌和信息牌，导航标题牌含一级标题、二级标题名称及多语链接名称，信息牌含宣传海报、商标、信息公示牌。两类标牌数量相近，网站信息详略得当，界面平衡。

首页导航标题牌的一级标题中，约80%的网站会将“概况”置于前列。园区政务官网中政府服务与新闻的位置前于医疗信息，而在企业官网中，前五位一级标题几乎均归属于医疗服务，表现出网站功能性的差异。

微信公众号“发消息”界面的固定标牌类型均为导航标题牌。通常情况下，所设置的二级标题越多，信息服务功能就越强。但是有两个公众号未设置导航标题牌，此外还存在一、二级标题对应关系不合理的现象，如博鳌超级医院公众号（博鳌超级医院）的一级标题“走进医院”下，应设置与医院概况相关的二级标题，但此处却出现二级标题“器官捐献”，与上级标题不对应，拉低了公众号的整体质量。

2.文字特征

外文网站的翻译运营及公众号外文文章翻译需要大量财力、精力及语言人才支持，目前园区企业多难以负担或未意识到其重要性。八家营业医院公众号中只有两个曾发布外语文章或视频，园区三家国际医院均未设置外文网站。政务公众号发布外语文章最为频繁，近三个月内平均每18天发布一篇，其中英语3篇，日语1篇，俄语1篇，与国际接轨。9个网站及公众号均未提供繁体字版本。

语词运用方面体现出共性与个性并存，突出特色服务的特征。8个医疗商业网站首页均使用了“院士专家”“医学前沿”等语词以增强诊疗的权威性，使用“联系我们”来表达招商引资的需求，公众号使用“问诊预约”可以实现在线挂号服务；医院针对不同领域使用特殊语词，如“亚健康康养”“基因组学”“特许器械药品”等以凸显个性化特征，对相应患者群体构建身份认同，符合集体认同原则。

多模态化

9个网站界面均包含多种模态形式，如色彩、图像、动画、文字、声音等，构建了丰富立体的虚拟语言生态。网站人像图片中，共出现中国面孔63次，外国面孔25次，在展现国际化形象的同时也表达出对国际友人包容友善的态度。首页中，视频、动画共出现7次，多用来介绍先行区及医院室内外环境设施，尤其博鳌一龄生命养护中心的网站借用VR全景地图，提供三维式真实体验，可以缓解患者对虚拟语言景观的不信任感，使患者在就医和疗养过程中处于相对放松的状态。

此外，视频和音频等形式已被广泛应用于微信公众号中，尤其是园区最重要的微信公众号“乐城先行区管理局发布”，从2019年9月就开始发布视频，保持着较为稳定的流量与关注度。

调研中发现的问题

语言景观作为空间塑造过程中的重要一环，承担着传递不同民族、种群、社会群体诉求的任务。通过对博鳌乐城的调研，本报告归纳了乐城园区目前在语言景观领域存在的问题。 

翻译不当或错误

1.语种数量不足

语言景观的语种数量与地位能够直接反映出不同群体在社会交往中的生存现状。目前，博鳌乐城国际医疗旅游先行区的语种以中英双语为主，缺少除英语之外的其他语种，外语数量及其地位呈现出极大差异，未来随着博鳌乐城医疗旅游先行区及海南省开放程度的提升，多语种协调发展必然成为海南增强区域竞争力、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途径，目前博鳌园区暂未补齐语种短板。

2.内容错误

翻译过程中出现内容错误的现象也经常发生，部分属于句法结构错误，部分属于单词用法错误，如在相关门户网站中，出现了“high-speed railway…is easy to access”等不符合基本语法规则的翻译错误。

语言景观功能单一

语言景观作为载体不仅承载着准确传达语言信息的功能，同时对城市文化、社会治理等方面也具有重要作用。目前琼海市的城市文化形象不够突出，与海南省其他城市相比同质化现象严重，一大重要原因就在于语言环境和实体/虚拟语言景观功能单一，并未起到塑造城市形象、打造创新高地的作用，与城市总体规划不相符。

在城市建设中，只有将语言景观和空间建设进行有效协调，才能实现既满足公众需求，又满足城市语言景观独特性的双赢局面。目前，博鳌乐城语言景观建设中存在着基础设施与自然环境“挤压”语言景观的问题，园区内的基础设施建设和部分绿化工程因布局位置不合理，影响着游客与患者对医疗康养、道路标示等相关信息的读取。

特殊语言景观设置不合理

1.应急语言景观

目前博鳌乐城园区的应急语言景观建设存在着较为明显的漏洞。园区政策层面并未出台相应的应急语言服务文件，应对公共安全突发事件的应急语言景观设施也相对缺乏。

语言景观标识不清晰以及缺损严重的问题集中存在于博鳌乐城国际医院及其周边区域。例如灭火器的英文翻译及使用说明模糊不清，一旦发生意外情况可能会造成严重的安全事故。

2. 特殊人群语言景观

随着近年来“百万人才进海南”战略的推进，岛内不同人群形成了差异化的语言景观需求。以博鳌乐城先行区为例，鉴于区域内高端国际水平医疗康养的自我定位，园区内各类人群的语言景观需求也有所不同，如盲人、园区患者以及外来人员的群体需求还尚未得到满足。对于特殊人群而言，现有语言景观建设缺乏特殊化、柔性化处理，如盲人群体因无法获知视觉信息，对于语音播报类语言景观有着特殊需求。但目前博鳌园区暂无针对特殊人群的语言景观建设，这对其长远发展带来了不利影响。

思考与建议

坚持政府导向，严把标准

政府是语言景观的主要把关人，尤其是涉及应急性质的语言景观服务，应当依据相应的国家标准进行定期审核。如上文所说，目前园区内部分医院在应急标牌、消防警示等领域存在着语言/符号的模糊与缺漏，这就需要政府定期检查，更换错漏标识并对相关责任人进行相关处罚。

充分展现区域定位特点

加快国际化进程。加快园区语言景观国际化进程的首要措施在于实现多语种覆盖，可以根据不同医院的定位进行语种标识的个性化设置，兼顾普遍性与特殊性。

增强区域特色。必须在海南特色的基础上进行语言景观建设，要充分考虑新区文化底色以及时代主旋律。可以通过增设新媒体互动屏幕、多语种互动视频的形式宣传园区内的医疗器械、康养服务、相关政策等内容，充分展现博鳌乐城对标国际先进水平的精神风貌。

重视虚拟语言景观建设

虚拟语言景观具备一定的先锋性，为官方与群众营造了良好的对话空间，让政府与群众成为积极的参与者，公众号和官网可以通过完善对话沟通渠道，减少因语言沟通翻译而产生的交际摩擦，以适应信息时代的发展需求。

增强服务意识

针对不同层次的人群需求，海南省可以提供不同的语言景观服务，例如汉语普通话、地区方言、国际常用外语以及盲语、手语，这需要政府建设一支复合型语言服务团队，不仅包括高级的专业翻译团队，还需要一般性的志愿服务团队，同时应当注重应急语言服务的建设，针对园区纠纷、自然灾害等情况提供相应的地方特色语言服务，如琼方言应急手册等。

参考文献

[1]新华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R/OL].(2021-03-13)[2022-04-10].http://www.gov.cn/xinwen/2021-03/13/content_5592681.htm.

[2]Landry R,Bourhis R Y.Linguistic Landscape And Ethnolinguistic Vitality:An Empirical Study[J].Journal of Language and Social Psychology,1997,16(01):23-49.

[3]海南自由贸易港.Boao Lecheng International Medical Tourism Pilot Zone[EB/OL].(2021-04-12)[2022-04-10].http://en.hnftp.gov.cn/business/park/202004/t20200402_3265320.html,